当手术刀口早已愈合，疼痛为何不肯离去?——术后慢性疼痛的症状解析

　　65岁的张伯在两年前接受了膝关节置换手术，术后切口愈合得很好，X光片显示假体位置完美，主治医生也说他“恢复得不错”。然而，张伯却始终高兴不起来。因为他的膝盖依然每天疼痛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，有时连轻轻碰一下床单都疼得他倒吸凉气。他跑了好几家医院，得到的答案都是“手术很成功，没问题”。张伯困惑极了：“既然手术成功了，为什么我还这么疼?”

　　张伯所经历的，正是术后慢性疼痛——一种在手术后持续存在、远超正常愈合时间、且无法用手术本身并发症来解释的疼痛状态。国际疼痛研究协会将其定义为“手术后至少持续2个月以上，且排除了感染、复发、假体松动等其他原因所致的疼痛”。据统计，接受外科手术的患者中，约有10%-50%会发展为慢性术后疼痛，其中截肢术、开胸术、乳腺切除术、疝修补术和关节置换术的发生率最高。

　　那么，术后慢性疼痛究竟有哪些典型的症状表现呢?

　　最核心的症状，是疼痛区域超出原手术切口范围。与术后急性期疼痛严格局限于切口不同，慢性期的疼痛往往向周围扩散。例如，一位乳腺癌术后患者，疼痛可能不仅存在于胸壁切口处，还会放射到同侧腋窝、上臂甚至肩胛骨区域。这种放射痛提示，疼痛已经不仅仅是局部组织的炎症反应，而是涉及了神经通路的异常改变。

　　第二个特征是疼痛性质多样化且常伴有感觉异常。患者会使用多种形容词来描述：烧灼痛(像被火烤)、针刺痛(像无数根针扎)、电击痛(突然一闪而过)、挤压痛(像被钳子夹住)以及酸胀痛。更令人困扰的是，很多患者会出现痛觉超敏——原本不会引起疼痛的轻微刺激，如轻抚皮肤、穿着衣物、被风吹到，都会诱发剧烈疼痛。还有人会出现感觉减退(皮肤麻木、像隔了一层厚布)或感觉倒错(把温和的触摸感觉为灼热或刺疼)。

　　第三个特征是疼痛与情绪、注意力的高度交互。术后慢性疼痛不像术后急性疼痛那样“老老实实”地持续存在，它随着患者的心理状态波动。当患者专注于某件感兴趣的事情(如下棋、看电视)时，疼痛似乎退居幕后;而一旦闲下来、失眠、焦虑或回忆手术经历时，疼痛就会迅速占据整个意识。这种现象提示，大脑皮层的高级中枢参与了疼痛的调节与放大。

　　第四个需要警惕的表现是疼痛相关的功能性障碍。为了保护疼痛部位，患者会不自觉地改变活动模式。比如，膝关节术后慢性疼痛患者会一直拖着腿走路，导致对侧膝关节和腰椎过度负荷;开胸术后患者因疼痛不敢深呼吸，导致肺功能下降和慢性咳嗽。久而久之，肌肉萎缩、关节僵硬、活动耐力下降形成恶性循环。

　　第五个特征是伴随症状群。除了疼痛本身，超过60%的术后慢性疼痛患者同时存在中度至重度的睡眠障碍(入睡困难、易醒、早醒)，约40%伴有焦虑或抑郁情绪，还有不少人出现疲劳综合征——即使没干什么也感觉筋疲力尽。这些伴随症状与疼痛相互喂养，使病情更加复杂。

　　在临床上，医生通常会使用几个关键问题来筛查术后慢性疼痛：“手术后是否出现了新的疼痛或原有的疼痛发生了性质改变?”“疼痛是否已经持续超过3个月?”“疼痛是否影响了你的日常活动、睡眠或情绪?”如果三个回答都是“是”，就需要高度怀疑。

　　北京军颐中医医院疼痛科提醒您：术后慢性疼痛不是“你想多了”，也不是“手术没做好”，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、具有明确病理生理基础的神经病理性疼痛综合征。及时识别、科学评估、早期干预，是避免其慢性化、顽固化的关键。下一篇文章，我们将深入剖析：为什么有些人的身体，会在手术后“记住”疼痛?